


我国自古有东施效颦、邯郸学步的典故,而在动物界,某些鸟类也可以学习各种其他鸟类的鸣声、蛙类的鸣声、环境声音、甚至人造声音,这种行为称为效鸣(Vocal mimicry)。一些雀形目鸟类在繁殖季发出的庞大的鸣唱曲目库中包含了各种各样的效鸣声音,最著名的例子当属华丽琴鸟(Menura novaehollandiae)。在这些效鸣声音当中,最常见的是各种其他鸟类的鸣叫、鸣唱、振翅声等,一些模仿者还能效仿蛙类、昆虫等的声音。
对于人造声音的模仿,根据大量的轶事证据报道,饲养条件下的一些鸣禽、鹦鹉等可以模仿人的语言、咳嗽声等。也有一些偶然的观察发现野生鸟类也可以模仿人造声音。然而目前尚没有对效鸣人造声音的量化及系统研究。
生活在城市环境中的常见鸟类乌鸫(Turdus mandarinus)为研究人造声音的模仿提供了理想的研究对象。乌鸫自古被称为“百舌”,其鸣唱复杂多变,并且包含各种各样模仿的声音。城市当中各种人造的声音如汽笛声、电动车的警报声等等,为乌鸫提供了丰富的模仿对象。随着制造业的快速发展,电动车成为最受欢迎的代步工具之一,目前我国有数以亿计的电动车投入使用。
为量化研究效仿的人造声音的声学特点,并以乌鸫效鸣电动车警报为例,南京大学李忠秋教授团队于2023年对南京大学仙林校区内(地点1)和仙林湖公园(及附近家属区,地点2)两个研究地点的26只雄性乌鸫的鸣唱曲目库进行录制。同时对乌鸫领域附近停靠的电动车的各种声音进行了系统的录制。通过对总共3041个鸣唱的分析,研究发现,其中13只雄性的84个鸣唱包含效鸣的电动车警报。相较于真正的电动车警报,乌鸫的模仿中具有更少的音节和更低的声学一致性,同时,模仿的声音的频率参数更低。这些发现意味着,对于乌鸫来说,电动车警报可能是比较难于模仿的声音,因此它们调整了一些声学特征以便于发出这些效鸣。
研究进一步发现,乌鸫不仅可以从电动车本身模仿警报声,领域相邻的乌鸫之间也可能会相互学习模仿来的电动车声音,即二次效鸣(secondary mimicry)。而且,后者的二次效鸣甚至可能更为普遍。这项研究不仅发现野生鸟类可以模仿人造声音,并具有一定的声学特点,而且模仿的过程可能更加复杂。